残局（卷三）
12
“热水器运转过载，除此之外无异常。”
“喷头内侧检测到有机高分子材料，无法确认材料的主要成分。可能是安装时自带的橡胶。”
“下水道检测到有机高分子材料，化验科正在检验。”
“通风口无异常。”
郑玄澈看着报告，敲击着面前的桌子。
果然不出我所料，这绝对不是意外。
但是……动机何在？
还得再去一次现场。
“检验得怎么样了？”郑玄澈问道。
“进展很顺利，大概今天下午就能全部检验完毕。”现场的警方工作人员说道。
“很好。”
“Hi，玄澈，这件案子办得怎么样啊？” 一个略带轻浮的语气在郑玄澈的背后响起。
郑玄澈的身体仿佛一下僵住了，慢慢的转过身，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
那人递上了名片：“你好，天网事务所，陈铭泽。”
郑玄澈一巴掌把伸来的手拨开，“我不是问你是谁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？这是警局的案件，和你没有关系。”
“噫，你怎么能这么说呢？我可是一个证人啊。”
“狗屁证人！”郑玄澈忍不住爆了个粗口。长空在一旁惊愕地看着他。
陈铭泽递来了一个资料袋。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郑玄澈想拒绝，但是手还是伸了过去，接下了袋子，开始翻了起来。
里面是许多张李庭和与王华吃饭的照片，以及一些调查资料。
“这是哪来的？”郑玄澈疑惑地看向陈铭泽。
“嘿嘿，你也知道，我是个私家侦探嘛，虽然一般什么抢劫凶杀这种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，但是调查一些人，比方说妻子啊什么的，这种破事我还是办得来的，所以说，到底我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呢，先听我从头讲起嘛。”
13
一个男子敲开的事务所的门。
我正在事务所的沙发上慵懒地看着电视，见到有人进来，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“您好，天网事务所。很高兴为您服务。”
“您是，私家侦探吧？”那男子问道。
“是，您是怎么知道我的？朋友介绍还是？”
男子撇了撇嘴，“街头小广告。”
恩，看来小广告是有用的啊，以后得多打点广告，我心里盘算着。
“您需要我帮您做什么呢？”
他向门外看了一眼，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份信息以及一张照片。
“我想请你调查一下她。”
“请别见谅，能否二位的关系？这样方便我进行调查。”
男子略一沉吟，“好吧，她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明白了，不知道您要我调查你爱人什么方面。是……？”
“恩，没错啊。就是看看她主要和谁接触了，她最近总是回来得很晚，所以……”
“哦，好的，没有问题，资料就放这吧，到时候你可以一起拿回去。”
男子将资料放到了桌子上，并随手拿了个笔筒压住，“酬金的话，事前还是事后付？”
“我给你资料的时候你再给我就行了，单次结算吧。”
男子走出了事务所。
我看起了资料。
李庭和，女，29岁。一家机械制造厂的市场经理。
青年有为啊。
看完了公司地址和家庭住址以后，我对跟踪这事心理已有数了，便回去继续看电视。
第二天，我开车到了李庭和家边上的街道，从这可以直接看到她家的大门，她家是一套独栋别墅，显然家里是有些资产的，不过花园看上去很久没有人修剪了，相比家里的人都比较忙。
两人还不在同一个地方工作，这么说来，两人平时在外面的交集并不是很多了。也难怪先生会起疑心。
根据报告，李庭和常常早晨八点钟出去，两人中午都是在外面吃饭，晚上李庭和有可能会回家做饭，也有可能会直接在外面应酬。
按照客户的说法，今天李庭和应该是已经打算在外面加班或者应酬了，所以看样子得跟踪一整天了。
早晨李庭和到了公司之后基本上就开始工作了，机械制造厂找不到什么进去的方法，不过李庭和的工作室在对街的位置，于是我到了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，喝着咖啡，同时注意着李庭和的行为。
一整个上午李庭和都在办公室里工作，只有中途出去过十几分钟。
中午我跟着李庭和到了一家小型的餐馆，看着她和助理吃完了午饭。
下午和早上基本上一样。
好像没有什么事情，我想着。
晚上六点多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制造厂的前面，里面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子停下了车，并上了楼，我看着他进了李庭和的办公室，和李庭和说了几句话，然后李庭和与助理一起上了他的车，车子飞驰而去。
我急忙驾车跟上。
他们到了一家看起来很豪华的酒店，好在他们吃饭的地方在二楼，可以直接从街上看到，我到一边的店里买了一个三明治，一杯牛奶，坐在车里边吃边看着他们。
他们表现得十分熟络，不过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，我于是拍下了几张照片。晚上十一点，应该是李庭和的手机闹钟想起了，李庭和起身似乎打算告别，那西装男子挽留了一下，两人又喝了一小杯酒，然后起身离开。
出来之后，李庭和没有再坐西装男子的车，而是和助理叫了一辆的士离开。
我跟着李庭和坐的的士，发现他们先去了助理家中，助理下车后，的士又载着李庭和回到了李庭和家里。
我查明了那西装男子名叫王华，30岁，是李庭和所在的机械制造厂的合作对象，一家电子公司的总经理。
这样的事情后来又发生了一次，这次我拍下了两人吃饭的照片。
然后将客户约了出来，将照片和男子的资料给了他。
“我会继续调查他们的关系，目前看来还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。”
客户似乎脸色有些阴沉，事务所的灯光有些昏暗，而且是在晚上，所以我并不能确认我是否看错。
“不用了，我相信我的妻子。”他将一个信封交给了我，里面装着调查的酬金。
“这……”
“不必了，调查到这里就可以了。”他站起身，椅子与地面摩擦吱咯作响。
“好吧，如果有需要可以再合作啊。”我伸出手与他握了个手。
他松开了手，走了出去，情绪似乎有些低落，只是小声地应了一句，“恩。”
“怕是不会了。”我似乎听到他走出门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，是错觉吗？
14
“所以，请你调查的人就是这个案件的死者张耀光？这么巧？”郑玄澈看着陈铭泽。
“哈，这个可是他自己找上我的，我听说了这件事件就过来了，并没有想到这次出警的队长就是你啊。”陈铭泽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。
郑玄澈长叹了一口气，“真拿你没办法，你不会还要参与调查吧？”
“那当然，我客户可是死了啊，我倒要看看是谁搞死了我的客户还得我没有生意了呢。”陈铭泽假装一副生气的样子。
“你怎么知道不是意外？”
“嘿，你不是检验了现场的东西吗？看样子是我比你更早看过报告哦。”
“你……是谁给你的报告？”郑玄澈转向了长空，“不会是你……”
“不不不。”长空摆了摆手。
“不是他给我看的。”陈铭泽又说道，“我在警界可不止你一个同学。”
“你这家伙。”
15
确认下水道和喷头中的有机高分子材料为聚苯乙烯树脂。
“聚苯乙烯树脂？”郑玄澈陷入了思考。“这和你说的不是意外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嘿，需要我给你解释一下么？”陈铭泽一脸嘲讽地看着郑玄澈。
聚苯乙烯树脂的熔点在75度左右，而加热热水器也可以使温度达到75度左右，聚苯乙烯树脂部分会融化，产生一些气体氯化氢，一旦打开喷头，水流出来，与聚苯乙烯产生反应，将会产生大量氯化氢，氯化氢不可燃，但是如果与高锰酸钾结合加热，便会产生爆炸，所以爆炸就是这么形成的。
“等等，什么加热？哪里来的高锰酸钾？”
“嘿，自己去看看杀菌剂瓶子的主要成分吧，里面就有高温酸钾，至于加热就更简单了，烟头可还点着呢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有人将聚苯乙烯树脂放到了喷头里面？”
“别这么吃惊啊，你本来不也猜到了吗？不然搜什么下水道呢？”
“我只是有所猜想而已，但是真正证实还是十分吃惊的。”郑玄澈靠到了一边的墙上。“所以你觉得这是一场谋杀？”
“恩。热水器肯定是有人提前摆好的，排气扇也全都大开着，一旦爆炸之后，喷头不可能被完全破坏，水会继续流出，而排气扇也会运转，没有反应完的聚苯乙烯树脂便被冲入下水道中，而氯化氢气体随着排气扇排走。”
“我有查过通风口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办案办糊涂了，气体飘走你能检测出来？你用甲醛检测器都比直接搜查靠谱。”
郑玄澈又叹了一口气“所以在你看来，凶手是？”
“还不能断言，但是十有八九了，查吧，作案手法也有了，你只需要查明作案时间和动机就好了。至于动机，我已经给你送一半来了，剩下的你自己调查了。”
真不愧是他，一来仿佛就解决了问题。但是为什么我还是感到云翳依旧覆盖，黎明尚未破晓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