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局（卷一）
0
“老板，试试吗？”街头的一个坐着的人叫住了正在思考的我。
“什么？”我回过头。
“嘿，下过象棋吧？这是残局，只要你能破解，我就给你100元，如果不能破解，你给我5元，如何？”我这才注意到他的面前摆着一个象棋盘。
唉，我也该换换脑子了。我坐了下来，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市里的象棋青年赛冠军呢。
咦，这棋。
我一连输了三把。我皱起了眉头，给了钱。
我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街头的残局，是有可能无法破解的。
1
“我今晚要出去吃，你自己看看要吃什么啊。” 李庭和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丈夫说道。
“庭和，你又要出去？”
“是啊，公司有事务，我走不开。” 她披上了大衣。
“你越来越像个男性了，反倒我像个全职太太。”丈夫抱怨到。
她走了过去，在丈夫的额头上亲了一下，“耀光，你说过不提这个，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？”
丈夫长叹了一口气，并没有说什么。只是开着门，看着她上了电梯，她也看见了丈夫，对他露出了一个职场般的微笑。
从妻子上班开始已经过去了四年多，或者说，从他的第一份工作没了之后开始。
但是妻子待在家中的时间也逐渐减少，他知道妻子在一家新兴上市公司当高管，似乎混得很好，但是他还是不希望妻子过多地出去应酬，这本是男人该做的事情。但是有什么办法？他现在只是一个塑胶厂的职工，和曾经的意气风发完全无法相比。
他打开了柜子，拿出一碗泡面。唉，还是只能吃这个了吗？
吧嗒，他深吸了一口烟，走进了卫生间中。
哗哗~水龙头被打开，热水开始往浴池中流……
他睡了一觉，梦中的一切和五年前无二。
张耀光披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。
他躺在了床上，妻子还未归来，而钟声敲响了十一下。
2
他醒来时，早餐已经摆在了餐桌上。
“你昨天几点回来的？”
“十二点吧。”
“……以后早点回来啊。”
“会的。”
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。“耀光我接下电话啊。”
“喂？恩？客户说考虑加大订单吗？哦，哦。稍等一下，我马上过去。”李庭和挂了电话。
“又要出去么？”
“恩是啊……”李庭和看着丈夫。
“去吧。”他长叹了一口气。
李庭和披上大衣，走出了门。
“听说订单你们有意向加大是吗？” 李庭和对客户说到。
“恩，根据我们的协商，是会考虑的。”客户说到，“不知女士晚上有没有意向和我出去吃个饭，我们再谈？”
李庭和歪头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笑容，“这是你个人的要求呢，还是你们公司的要求？”
“算是我个人的要求吧。”客户也笑到，“毕竟我本人也要了解一下合作对象不是？”
李庭和沉吟半晌，“好吧。”
“喂，耀光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……晚上可能要在外面加班，就不回去了。”
“……恩”电话被挂断了。
“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，请稍后再拨。The num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.”
哎……李庭和心里隐隐有点不安，但丈夫不再接她的电话。
晚上，酒店中，客户与她谈笑风生，但她看了好几眼手机，没有任何信息。可她却没看到窗外的远处，一个男子在看着她。
加班么？
3
第二日晨。
“庭和，回来的时候，帮我带瓶杀菌剂啊。”
“咦，你要这种东西做什么？”
“杀杀菌啊，不然塑胶厂可能带回来什么脏东西之类的。”
“啊，好的。”
第二日上班。
“嘿，光哥，想什么呢？你今天怎么心神不宁的？”徐航将手搭在张耀光的肩上。
“啊，没什么。小航，做你的工作去。”耀光将他的手拿掉，“唉，就是老婆最近老是早出晚归的，很烦躁啊。”
毕竟是工作，那只是工作。他心里不断想到。
“那你可得看好了，现在职场上的女性……呃，我可没有说嫂子什么啊。”
“没事，我相信她，就是事情一多人也变得烦起来，还说要给家里喷什么杀菌剂，这不是嫌我带回来的东西脏么？”
“恩……”徐航没有再说什么。
第二日下班。
“光哥你拿的什么呢？”
张耀光撇了后面的人一眼，是徐航，“没什么。”
第二日晚。
李庭和倒是比较早地回到了家中，做好了晚饭。
“耀光，杀菌剂买好了，在那边的柜子上。”
“恩，你喷一下吧，注意死角都要喷到，我有点事，要查点资料。”
“啊……好的，先吃晚饭吧？”
“没事，不急。”
4
张耀光坐在一个办公室中，对面是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子。
男子递过来了一份文件袋似的东西，打开的袋子里似乎有塑封照片的一角露出。张耀光接过了袋子，又将另一个密封的袋子交给了那个陌生男子，说了几句话，陌生男子显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两人握了个手之后，张耀光离开了这个办公室。
走出办公室回头一看，天网事务所的牌子闪闪发亮。
5
“又要出去么？”
“嗯，公司有点事。再忍忍……熬过了这个月事情就没这么多了，毕竟这是个大单子嘛。”李庭和披上大衣走出了家门。
又要吃方便面了么。
张耀光将电脑资料查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出头了。
是不是该下个游戏玩玩，不然实在无聊。
他随便搜索了一个游戏，点击开始下载，然后点燃了一根香烟，走进了浴室。
咦，什么味道。应该是杀菌剂吧。
他将香烟放到了嘴里，深吸了一口，然后走到浴缸旁打算放水，水只流出了一小点。
怎么回事，他使劲敲了敲喷头，喷头中似乎有什么气体冒了出来。
这玩意得换了，他想着，然后凑过去想看看能不能自己修好。
忽然轰隆地一声巨响，地面仿佛都在颤抖着。
妈的，怎么回事。
碎裂的喷头是他看见的最后一个场景。
玻璃和烟头散落满地。
6
郑玄澈在家中看着电视，一个科教频道，他一向喜欢的节目，他一直喜欢睡前在家中吃着零食喝着饮料看电视，今天也是如此。但是他今天没有办法继续看下去了，甚至连睡觉都没办法了，因为他接到了来自警局的电话。城西的别墅家中发生意外事件，导致一人死亡。
他长叹了一口气，“早知当初还不如当个后勤呢，警长虽然工资高点，但是真的累啊。”
死者，男，张耀光，31岁。死亡原因调查中，现场初步推断为热水器过热引发的爆炸事件，初步推断为意外身亡。
发现死者的人是死者的妻子，李庭和，29岁。报案时间为晚上十一点三十三分。
法医正在进行进一步尸检中。
“夫人，请节哀，我是本次案件的调查总负责人郑玄澈，请问一下您丈夫是一个人在家吗？”郑玄澈问道。
“应该是的。” 李庭和红肿的眼睛还没有消下去。
郑玄澈望向一片狼藉的浴室的方向，又问道：“晚上你都这么晚回家吗？浴室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。”
“我们公司最近事务多，这几天大都十一点后才到家。我丈夫他……我们家浴室应该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，我没有发现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带夫人去休息一下吧。” 郑玄澈转头对一边的女警说道。
郑玄澈神色不变，“勘察第一现场以外的现场，确定第一现场是否为浴室，排查自杀可能。然后寻找目击者，等待时间建构，确认死亡大致时间和死亡原因。”
“不是爆炸吗？”一个年轻的警察问道。
郑玄澈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“查得怎么样？”郑玄澈问道。
“目前就找到了两个目击者，一个是司机，说十点左右的时候看到别墅里有类似火光的东西，没有在意，还有一个路人听见这里有爆炸的声音，但她当时不知道是爆炸，时间在九点到十点之间。”
“恩。排除自杀了没。”郑玄澈又问道。
“这……这个……应该不可能是自杀，但是没办法确切证明。”
郑玄澈一皱眉头，到各个房间探查。
厨房的垃圾桶里有一碗吃完不久的方便面，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电脑是开着的，里面的游戏刚刚下载完毕，很可惜已经不会有人来玩了。
郑玄澈一指电脑，对年轻警察说道：“这就是证明非自杀的证据，一个要自杀的人会下新游戏吗？会在自杀前查询资料吗？你还需要多学学。”
“啊……是，是。”年轻警察面露窘色。
“还是不错的，去问问法医尸检报告还要多久。”
年轻警察走了出去，过了一会又回来了。
“法医说还要四个小时左右。大概早上7点多能拿到报告。”
“恩，你可以先去稍微休息一下，今天可能要熬夜工作了，等尸检报告出来再继续调查，我先看看就好。”
郑玄澈看到了浴室里被打破了的烟灰缸，烟头混杂在玻璃中散落满地。
泡澡的时候抽烟啊，什么破习惯……
这时他又看到了卧室的柜子中有一瓶杀虫剂，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。
“你把这个带下去验指纹。”他对边上的警察说道，“里面的喷头什么的差不多也可以拿去验指纹了。”
警察封存起了东西，拿了下去。
“哦对了。”郑玄澈叫住了警察，“我要指纹叠加顺序。”
意外现场么？总觉得遗漏了什么。但是在哪呢？烟头，杀菌剂，破碎的喷头。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？
爆炸案的话，与不在场证明就没有什么关系了。单从现场看来确实是个意外现场，但是这真的不是杀人案吗？热水器如果原先没有什么问题，怎么会突然就爆炸了呢？这个案件是不是真是意外？郑玄澈感觉脑子有些混乱。
要是他在就好了。唉，不行，不能让他嘲笑我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