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局（卷二）
7
尸检结果出来了。年轻警察递上了报告。
死者嘴唇泛微紫色，接身体与其他部位也出现此现象，表层部位泛其灰黑至焦黑，应为烧伤现象；两手部分紧握拳头，腰腿部分蜷曲，疑是爆炸后肌肉部分萎缩，不排除其他可能。内部有严重的骨质断裂和内脏损伤。体内重要器官均破损，最后以内脏破损导致内出血致死。其胃内食物部分呈乳糜状，尚有极少量食物残渣，则食物已过小肠，少部分进入大肠，应为饭后两个半时到三个半小时内死亡。初步断定死亡时间在晚上8点40~9点40。
郑玄澈看到了尸检报告，陷入了沉思。“长空，走，跟我去见见死者妻子。”
郑玄澈走向了客厅，李庭和在沙发上 闭眼休息，一旁的一个女警陪同着。长空（年轻警察）跟着郑玄澈一起出来了。
“夫人，夫人？”郑玄澈轻轻地叫了两声。
李庭和也睁开了眼睛，直起了身，“啊，长官。”
“我能问几个问题么？”
“请便。”
“我在卧室柜子里看到一瓶杀菌剂，请问那是哪里来的？”
“我丈夫上周叫我买来喷的，说什么他从塑胶厂回来可能会带来脏东西，喷一下比较干净。”
“这样啊，那是谁买的。”
“我买的。”
郑玄澈点了点头，“他一直有在浴室了抽烟的习惯吗？”
“恩？这个，有时候会吧，所以在浴室里装了烟灰缸嘛，以前还好，不过最近变得频繁起来了，基本上每天都有抽。”
“他这个习惯别人知道吗？”
“应该不知道吧，他并不是经常抽烟的人啊。”
“你们有子女吗？”
“这个，没有，我们当时说等混得再好一点才要子女。”李庭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，捂住脸哭了起来。
郑玄澈只好对边上的女警说，“看好夫人，让她休息会吧。”
这时一个电话打到了李庭和的手机上。
李庭和接起了电话，“啊，王先生。哦，对，不好意思啊。我这有点事情，公司那边你和我助理联系一下，恩对，我会通知他的。我……我没事，就家里面有点事情，恩，过几天我会再去找你的，好，好的。”
放下电话，她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，“小吴吗？我家里有点事，公司这几天你帮我处理一下。我……有可能会过去吧。哦对了，王先生那边你帮我联系一下，对，合同就按我们当时谈好的定吧，恩，好的，我先挂了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
“哦，这是我公司的合作对象。”
“您在哪里高就。”
“谈不上，我在一家机械制造厂当市场经理。”
“恩，明白了，能告诉我您合作对象的住址吗？”
李庭和皱起了眉头，“这事和我们公司没有关系吧。”但她还是把地址告诉了郑玄澈。
郑玄澈走出了门去。
没有关系，谁说得准呢。
8
“警察？我们可是正规经营，绝对没有任何违规！”王华对面前这个自称警官的人说道。
郑玄澈笑道，：“知道，我们并不是来调查你们公司的。”
“那你是？”王华狐疑地看着他。
“我们是来调查你本人的。”郑玄澈依旧笑脸盈盈。
王华脸色一变：“我可是守法公民。你们……”
“别着急啊……”郑玄澈伸手拦住了他，“我没有说你犯事了，只是有案件需要您的帮忙。”
王华向后退了一步，“什么事情。”他的声音似乎也沉了下来。
“我想了解一下您与李庭和女士的关系。”郑玄澈看着他的眼睛。
王华眼睛眯了一下，“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吧？和你们调查的案件有关系？庭和出了什么事吗？我们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，她早上说她家里出事了，就是你们调查的案件？”
郑玄澈神色不变，“是的，所以我们需要调查李庭和女士的人际关系嘛。”
“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而已。”
“哦？真是这样吗？我们调查的结果可是你们两人经常一起出去吃饭啊。”
王华一拍桌子，面带怒色，“很多公司都需要这样应酬的。好，我承认，我对她稍微有点意思，但是这又如何呢？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吧？吃个饭触犯哪条法律了？”
“哎哎，王先生，不要生气嘛，只是普通的调查而已。如果不愿意说那我们先走了啊。”郑玄澈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。
王华一言不发，只是将椅子转了过去。
郑玄澈带着长空走了出去。
9
“指纹检验出来了。”长空把报告交给了郑玄澈。
喷头上面只有张耀光和李庭和两人的指纹，没有抹除痕迹，但有可能是手套触碰之类的。
杀菌剂上的指纹叠加只有张耀光，李庭和以及一个陌生男子的指纹，但是那个男子的指纹在最内侧，应该是店家的指纹。
李庭和的指纹在第二层，说明是李庭和购买的杀菌剂，后来张耀光触碰之后，李庭和又碰了一次。
这应该算是个突破点。
“夫人，这杀菌剂怎么买回来的，能再说一下吗？”
“恩……这是我丈夫让我买回来的，然后买来之后他拿瓶子看了一下，后面是我喷的，这杀菌剂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“没，没事。也喷到浴室了吗？”
“他说死角都要喷到。”
“恩……这样啊。”郑玄澈若有所思，“浴室是两位共用的吧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明白了，谢谢夫人的配合。”
10
“死者工作的地方查过了没有。”郑玄澈突然对长空问道。
“啊……啊，这个，还没有啊。”长空略有些尴尬。
郑玄澈拍了拍他的背，“一起去吧。”
“你是张耀光的上司是吗？我是警察，我们是来调查张耀光在工厂里的工作的。”郑玄澈一边出示证件一边说道。
“您好您好。”上司连忙答道，“如果没记错的话，他是负责原料检测这一块的，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，警官先生啊，我们这的工作人员很多的，我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熟的……你要知道……”
“好的我明白了。”郑玄澈打断了他的话，“那你知道谁和张耀光比较熟吗？”
“我不是特别清楚。”他转头对一旁的助手说道，“小楚，你们当时不是有过几次聚餐吗？你知道吗？”
那个被叫做小楚的年轻人似乎才反应过来，应了一声，“啊，是啊。我和耀光哥不是特别熟啊，感觉徐航和他比较熟吧？”
“徐航在哪里？”
“在那边坐着呢。”小楚指向了楼下车间。
郑玄澈向楼下走去，长空紧随其后。
至于这样调查么？不是意外事件么？长空心道。
但他没有说出来。
“徐航是吧？”郑玄澈看着徐航胸口上的工作牌问道。
“您是？”徐航抬起了头。
郑玄澈拿出了证件，“我是警察，来调查张耀光的案子。”他一边说话，一边观察着徐航的表情。
“光哥他怎么了？”徐航站了起来，“我听工友说，他……”
“嗯，他家发生了爆炸事故，张耀光先生不幸去世。”
徐航一脸的难以置信：“这……这。”
“我们现在在调查死亡原因，所以想找一个认识他的人了解一下。”
徐航低下了头，“好的，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。不过说实话，我也不了解太多光哥的事情。”
“恩，据我们所知，他是四年前来这里工作的吧？原先貌似是个大老板？他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说自杀倾向吗？”
“有听说过他以前的事，但是自杀倾向，我觉得不太可能，前几天他还主动帮忙查资料呢……异常举动的话……他上次好像拿走了什么东西吧，不过我没注意。”
“郑队，自杀你不是已经排除了吗？”长空忽然问道。
“闭嘴。”郑玄澈白了他一眼，“只是问问，要全面一些。”
郑玄澈转向徐航：“他拿了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，向是车间里的东西吧。不过经常有人偷偷把东西往外带，很正常，不过光哥这样还是第一次。”
郑玄澈点了点头，“他最后有说过什么话么？或者抱怨什么东西？”
徐航想了想，似乎回忆了一下，“他好像说他老婆老是回家太晚了啊，嫌他脏要买杀菌剂啊什么的。”
“恩？”郑玄澈似乎想到了什么，眯着眼睛，“你确定这是他的原话么？”
“呃……大体就是这个意思，完整复述出来我也做不到啊。”
郑玄澈点了点头，“我明白了，谢谢。”
“哎，光哥他……是意外吗？”
郑玄澈叹了口气，“现在还不能确定，如果确定了，我到时候会通知你的。”说罢就和长空一起走出了工厂。
11
“再把尸检报告拿给我看一下。”回到警局的郑玄澈对长空说道。
不一会儿，长空拿来了报告。
死者嘴唇泛微紫色，接身体与其他部位也出现此现象，表层部位泛其灰黑至焦黑，应为烧伤现象；两手部分紧握拳头，腰腿部分蜷曲，疑是爆炸后肌肉部分萎缩，不排除其他可能。内部有严重的骨质断裂和内脏损伤。体内重要器官均破损，最后以内脏破损导致内出血致死。其胃内食物部分呈乳糜状，尚有极少量食物残渣，则食物已过小肠，少部分进入大肠，应为饭后两个半时到三个半小时内死亡。初步断定死亡时间在晚上8点40~9点40。
接身体与其他部位出现现象……
“把法医叫来。”
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”郑玄澈指着尸检报告的第一句话问到。
“这个说明他死前曾吸入微量有毒元素，不过考虑到他有吸烟的习惯，所以不一定是外来元素，有可能原本就存于口腔内部。”
“吸烟是这样的？”
“应该不是，不过只是微量有毒元素。”
郑玄澈皱起了眉头，“为什么当时不说出来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法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“这个与死因没有任何关系……”
“算了，那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 郑玄澈摆手道。
是杀菌剂吗？不像啊。
有问题，这里面绝对有问题。
“再去搜查现场，彻查热水器，喷头和下水道。”
“下水道？”长空显得有些吃惊。
“办案需要研究，如果可以，把通风口也给我查一遍。”
“是。”
郑玄澈叹了一口气。
这案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啊。
如果是你，你会怎么做呢？